欲笼(强取豪夺1v1) - 不明事理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老挝,万象。
    魏知珩时隔一段日子,又屈尊降贵来了趟叁江娱乐城。
    城区经过改造,没了那些杂七杂八横冲直撞的摩托车,车开进来时,连路面都宽敞不少。
    自军队接管叁江城后,城区的治安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好,商业区开起了不少高档场所,来消费的人也逐渐变多。以穆尔德为首,原本驻扎在城区内的武装大多都已撤离,仅存的小股全都夹紧了尾巴,基本不再露面。
    然而撤离不过是做给上面看,实际穆尔德早换了个壳子,继续经营着城区内的生意。毕竟有魏知珩在,背靠着猜勉这棵大树,要什么,做什么,和军队的人打声招呼,材料一卡车一卡车地引进来也不过是一张通知的事。
    唯一的缺憾就是毒品生意不能再碰,魏知珩嫌他太招摇。再有,整个老挝因为前段时间失踪人口的事情,政府逼了一次,倒卖人口这事情短时间内成了个心照不宣的红线。
    魏知珩倒无所谓他背地里会不会操持老本行,只要明面上够听话,其他无关紧要。然口头上的警戒也足够穆尔德消停一阵子。
    四五个星期的时间,穆尔德听话得像条哈巴狗。
    包厢内,沙皮还是那副谄媚样,亲自伺候,给两人剪了雪茄。
    对他来说换老板跟不换老板区别不大,不过他倒油精,不喊老板也不喊主席,恭恭敬敬地称呼魏先生。既不折煞穆尔德最近大换血的霉头,也显得尊敬。他也清楚,魏知珩不是个爱听马屁的人。
    魏知珩一弹灰,沙皮立马端着特制的金缸跑前跑后,就是这宽敞的包厢里布置得跟会客厅似的,一个女人也没有,全是些男人,难免显得沉闷。
    他问要不要喊人进来倒倒酒。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阿蟒心里门清,这时候魏知珩对“女人”二字多敏感不用多说,阿蟒嫌他没眼力劲:“谈正事你找什么女人?”
    被人一嘲,沙皮也不恼,连忙点头说:“是是是,我是脑子糊涂了。”
    他上次是记得魏知珩自己带了个女人来,漂亮是真漂亮,让人过目不忘的漂亮,脸小身材苗条,虽然现在短时间是找不出第二个,不过沙皮这算盘还是想打,找个差不多的没问题。就试探开口问:“魏先生上次的女伴这次没来,我这边刚好有几个成色可以的,懂事,漂亮,晚点过来给您倒倒酒怎么样?”
    男人换女人的速度犹如换衣服。上次十叁妹不就差些看对眼,沙皮对于这点还是有些把握。
    不过令他失望了,魏知珩将雪茄用力碾在桌上。昂贵的金丝楠木制成的桌子经不起他这么折腾,桌面立马烧出个难看的印子。
    阿蟒会意,叫沙皮别废话:“你还挺贴心?话这么多。”
    找死都不挑日子。
    “好了,你闭嘴,什么时候轮到你安排魏主席的事?”穆尔德明面训斥沙皮,实则叫停阿蟒。在他的地盘上教训人未免不给面子。他挥挥手,叫沙皮退到一边。
    穆尔德本意想留魏知珩几天,不过见他没这意思也就拿阿蟒开始调侃:“阿蟒,你现在都混到魏主席贴身保镖了?把太子一个人放在柬埔寨享福你自己也够受累。”
    阿蟒听出他在套话,无非就是想试探他给魏知珩办事,阿k是不是也跟着投诚。他意味深长笑了两声:“能给魏老板办事,苦点累点算什么。都应该的。”
    见他半天说不出一个想听的字,穆尔德咬着雪茄,哼哼笑,随后扫了始终没什么态度的男人一眼,继续问阿蟒:“你跟我说实话,之前泰国走私的那一批东西被查,是不是你干的?”
    说完,又补充:“我不生气,都是一家人,说开了事情也都过去了。”
    阿蟒双手抱胸,懒洋洋地靠着沙发,佯装认真思考了下:“你说的哪个?”
    话落又自问自答地想起来:“哦,你说那个?不是都出结果了?那批国际刑警在泰国查走私贩私,我手哪能伸那么长?”
    穆尔德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能问出来,就是拿到了把柄,但碍于主位坐着的男人,不好发作,脸色黑得和猪肝似的。
    阿蟒又爱开玩笑,说他们现在也都一个屋檐下讨饭吃,以后就是自己人,何必自相残杀呢。
    阿蟒死皮赖脸的功夫没能让气氛好转,穆尔德冷哼一声:“说得真好,确实是自己人了。”
    “行了。”魏知珩没闲工夫听两人废话。刚才终止的话题又再次被提起:“那些制毒厂现在改造得怎么样。”
    沙皮一顿,规矩地帮叁人都倒满了酒,接下来的话他不适合听,于是关上门懂事退出去守门。顺手开了隔音帘,把外头大厅里赌博的吵嚷声隔绝,方便里面的人谈事情。
    “都按照您的吩咐办事,现在工人都找齐了,早就变成了军工厂,好好运行着呢。”穆尔德笑呵呵看着他,喊了声魏主席,“我有个疑问。”
    “你说。”
    阿蟒顺势看过来,视线盯着穆尔德,听他问:“基恩那边您怎么周旋?目前为止,他应该还是不清楚我们已经达成合作的事。”言下之意是他还没有叫基恩知道叁江城内进行大改造的事情,至少他已经在替魏知珩办事这个点基恩还不清楚。
    如果知道了,不会是一点水花也没有。
    穆尔德说:“如果基恩反过头咬我们一口,这事情…..”可大可小,但也不容忽略,上次老婆孩子被基恩威胁的事情还历历在目,尽管现在已经把人藏到了新加坡,穆尔德也不得不警惕。
    对于他的疑问,魏知珩突然就笑了。漂亮的脸上满是嘲讽:“我看你前面那么硬气还以为多大本事,怎么,现在跟了我反而没种了?”
    阿蟒都听笑了,把穆尔德笑得沉默。
    这事情还真就不是他没种,魏知珩态度不明确维护他的利益,万一哪天把他作为弃子丢了怎么办?现在他是一无所有,老本行全被撬走。所以和以前不同,现在大部分收益只能依附魏知珩的军工厂,政府军队都是跟着魏知珩走,要是真当狗一样抛弃,手下那么多兄弟靠什么生活吃饭?
    不说这些,万一基恩在这节骨眼上咬一口,对于他而言都是重创。
    于情于理,他需要得到魏知珩肯定的回答。
    事实上,魏知珩也没让他失望:“放心,只要我在,他不敢动你。只要你在这段时间守口如瓶,等他彻底离开老挝,你就不用再担心。”
    穆尔德喜笑颜开,没等他说些场面话,魏知珩歪了下头,冷不丁问他:“你是不信任我还是觉得我没那个能力?”
    “不、当然不是。”穆尔德干笑两声,喝了口酒润润嗓子,平日里的暴脾气全然不在,“魏主席年轻有为,能力过人,我怎么会不信?倘若没有你,我们的人早就被军队一锅端了。”
    穆尔德说了一堆漂亮话,只差没把衣食父母刻在他身上。
    即便知道或许当初的走私案与魏知珩有关,他也不敢再吭声半句。他不是不知道现在局势有多艰难。
    自从军队放话要入驻城区后,很长一段时间,大批大批的武装直升机,战斗机往叁江城领空飞过,像是在做什么军事演习,场面相当震撼。
    他也实在想不通,地盘就这么大点儿,一个市区怎么就值得政府大动干戈,像是要打一场硬仗似的。
    但这么一行为也确实吓退不少人。平常作威作福惯了,真上硬家伙,和反恐的军队碰头,没人乐意送死。尤其在军队开车装甲车进来,已经开始疏通普通民众离开后更甚,无一不在验证这一次是在动真格。
    这也是穆尔德不得不妥协的原因。头顶的反恐战机只等着一声令下,就能把他们全部轰平。
    当政府的坦克开进来的时候,穆尔德知道,只有魏知珩能保他了。
    桌上,阿蟒从公文包里掏出几张文件,魏知珩才开始暴露来这里的真正目的。
    穆尔德顿住,他凑近一瞧,原本笑着的脸僵住。这是张和政府签订的和平协议。
    “这是什么意思?”
    “你先看。”魏知珩点点桌子。
    等他条条框框看完后,表情更臭。与其说这是一张和平协议,不如说这就是张卖身契,这是张屈辱条约。
    他十分愤怒,拿起纸质问魏知珩:“我们收编给政府?替他们办事?魏主席,你疯了吗?那些当官的会把我们全部都整死!”
    魏知珩瞬间变脸:“你没有选择。”
    穆尔德觉得自己简直不明不白地被人下了一套,暴脾气顿时起来,拍桌子指着他。话还没说出口,阿蟒的枪已经指在他脑袋上。
    现在整个房间就叁个人,贴身的保镖全都出了去,连沙皮都不在。对于穆尔德而言,十分被动。
    阿蟒好言相劝:“德老板,吃人饭可没有砸人碗的道理。”
    穆尔德气得脸色铁青,主位的男人却始终面不改色,对他的态度居高临下,仿佛给他的不是条约,而是赏赐。
    他理所应当:“签了这张协议,能保你10年内无事发生,要是不签,你就是个定时炸弹。”
    言下之意就是政府随时随地会清算他。
    穆尔德不是听不出好坏,但心中还是有股气。直到阿蟒劝他:“见好就收吧,现在能活着就不错了,魏主席带你赚钱,又给你一条活路还能害你不成?有了政府做靠山,你还担心什么?”
    叹了口气,穆尔德不得已妥协。
    魏知珩见他签好字,挑了挑眉:“明事理的人总是活得长一点,德老板,你是聪明人,想来不需要我提醒。”
    穆尔德面色青一阵白一阵,抿着嘴不说话,良久,才心不甘情不愿地点头:“我知道。谢谢魏主席。”
    签这个协议意图有多明显,魏知珩无非是要他断了他后路,以后只看他脸色吃饭。水能载舟亦能覆舟,表面上是归顺令,实则条条框框之上都在写着,没了他,政府的人一定会弄死自己。这是一句话的事情。
    他现在才算看清,魏知珩这种人逼人于无形,比谁都会精打细算。算什么军阀,土匪还差不多。
    “好了,接下来,万象,包括老挝的一切就交给你。”魏知珩起身,优雅地整理衣摆,走到还没缓过神的穆尔德面前,“我相信,你会是一个好的管理者。”
    穆尔德微微皱起眉,对他这打一巴掌给颗糖的作态不赞同。但他接下来的话却又勾起了人的兴趣。
    “接下来你要做什么都不会有人阻止你。”魏知珩笑眯眯拍了拍他的肩膀,颇为看好:“记住,这是我给你的权力。”
    是他给的,也意味着可以随时收回。
    忽略穆尔德难看的脸,魏知珩双手插兜,径直从他身边走过,仿佛刚才又威逼又利诱的人不是他。
    阿蟒收好文件,紧随他身后离开。
    到门边,魏知珩像是想到了什么事,哦了声,回过头。
    穆尔德转过身去看他,魏知珩才懒懒:“从明天开始,你们的人每个月要跟军队交接,别忘了。”
    门外,沙皮见他那么快出来,有些意外。原本还以为要谈个把小时。
    他跟上魏知珩的步伐,询问接下来要不要安排些娱乐项目。谁知,魏知珩一反常态,停下了脚步等他凑到跟前,沙皮还以为他有什么吩咐,谁成想男人一脚踹过来,把沙皮踢到墙上,力气大得他五脏六腑像是碎裂一般痛。
    赌场大厅一刹那安静,几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魏知珩为什么这么做,就连身手姣好的阿蟒也没看清,只觉得他这喜怒无常的性子实在可怕。谁都不敢上前拦。
    男人慢慢走到面前,沙皮倒在地上实在痛得说不出话,血气一直往喉咙涌,也没力气爬起来,他眼睁睁看着一双修长的腿朝自己走来,随后停在一步距离。
    沙皮咳嗽了两声,下意识想抓着他的腿爬起来。然下一瞬,男人便踩住了他的脑袋,沙皮惊恐极了,循着腿往上往,看见了魏知珩那张居高临下的脸。
    没有任何人能从他脸上看见明显的喜怒,譬如现在,沙皮到死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
    魏知珩踩着他,沙皮说一句话,断断续续,喘不过气:“魏…..魏主——”
    没说完,魏知珩在笑,脚下的力气突然加重,像是要碾死一只蝼蚁,看得阿蟒都忍不住皱起眉。
    这种就叫笑里藏刀。
    “我最讨厌苍蝇。”
    沙皮愣住,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动作,又被魏知珩猛地一脚踹到垃圾桶旁,整个过程拖行了四五米。咣当一声,垃圾桶砸在沙皮身上,看不清他伤成什么样,血从垃圾桶下流出一条道。相当残暴。
    而始作俑者依旧是双手插兜,傲慢无礼。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中大摇大摆地离开。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