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做黑莲花行不行 - 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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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只需要遵守规则,其他的,交给我。”
    应郁怜的嘴唇微微颤抖。
    他当然明白路旻的意思——学校有学校的规则,就像路旻有路旻的规则。遵守规则,就能获得安全。
    可是......
    “那您......”
    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放学的时候......会来接我吗?”
    路旻看着他,看了很久。
    久到应郁怜以为他不会回答。
    “会。”
    最终,路旻给出了一个字。
    应郁怜的心稍微落下来一点,但那种即将被抛入陌生环境的恐慌依旧汹涌。
    他看着路旻转身要走,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抓住了对方的衣角。
    很轻的力道,却让路旻的脚步顿住了。
    “路先生......”
    应郁怜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
    “我......我不想一个人......”
    路旻没有立刻回头。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少年,肩背的线条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冷硬。
    几秒钟后,他才缓缓转过身。
    低头,看着那只紧紧攥着自己衣角的小手——手指细瘦,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手背上还能看见输液留下的淡青色针眼。
    路旻伸出手,不是去掰开那只手,而是覆了上去。
    他的手掌很大,几乎能完全包裹住应郁怜的手背。掌心温热,力道沉稳。
    路旻望着应郁怜那双怯懦的眼睛,他突然想起前世对方寄来的那些卡片上所写的事情。
    说他乞过讨,替人打过黑拳,要过债,在赌场扮女装当荷官,他所拥有的一切都是他自己赚来的,他没有选择出身的权利,但他可以决定结果。
    应郁怜也确实让废墟上长出了金币,只不过是用犯罪。
    世界对应郁怜不公。
    路旻如此想。
    可他也不会是陪着应郁怜走到最后的人,等到他真的把应郁怜教导成一个“正常人”,他就会功成身退。
    他已经在应郁怜身上搭上过一辈子了,这一世他要留给自己。
    “应郁怜。”
    他的声音低下来,带着某种近乎残酷的温柔,
    “这个世界不会因为我陪你走进教室,就对你温柔几分。”
    他俯身,视线与少年平齐。两人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的倒影。
    “恐惧不会因为有人牵着你的手就消失。”、
    路旻继续说,
    “它只会因为你自己走进去、面对它、习惯它,才会慢慢退去。”
    他的拇指在应郁怜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一下,是个安抚的动作,却说着最不留情的话:
    “所以,你得自己去。”
    应郁怜的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两颗,砸在两人交叠的手上。他没有哭出声,只是无声地流泪,肩膀细微地颤抖,像只被逼到绝境又不敢反抗的幼兽。
    路旻没有为他擦泪。
    只是那样看着他哭,眼神深得像潭水,里面翻涌着某种复杂难辨的情绪——有关切,有决绝,或许还有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心疼。
    等应郁怜的哭声渐弱,他才松开手,从西装内袋里拿出一块深灰色的手帕,递过去。
    “擦干净。”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日的冷感,、
    “然后上楼,去你该去的地方。”
    应郁怜接过手帕,布料柔软,带着路旻身上特有的冷冽香气。
    他胡乱擦了把脸,抬起头时,眼眶和鼻尖都红红的,模样狼狈,眼神却比刚才坚定了一点点。
    “您真的......放学时会来吗?”
    他又问了一遍,像要确认最后的救命稻草。
    路旻看着他,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勾——那是个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我答应过的事,从不食言。”
    第5章 养成
    校运会那天天气好的过分。
    天空是澄澈的蓝,阳光灿烂但不灼人,微风拂过操场边的香樟树。
    路旻的车停在学校外的停车场,他今天没穿正装,一身深灰色的休闲装,外面套了件薄风衣,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少了几分冷硬,但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依然存在,与周围喧闹的校园环境格格不入。
    他来学校,是因为昨天,应郁怜在餐桌上吞吞吐吐,犹豫地看着他。
    他放下餐具,用深灰色的手帕,擦拭着手,眼睛有些不耐地眯起:
    “应郁怜,我想我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吧。”
    路旻做了个给嘴巴拉开拉链的动作,又指了指应郁怜的嘴,挑眉道:
    “把你缝起来的嘴巴打开。”
    应郁怜看了一眼路旻,“哦”了一声,才慢悠悠地,黏黏糊糊地小声说:
    “路先生,你能来看我的运动会吗?”
    “你报了项目?”
    “我报了一个400米。”
    路旻有些惊讶,他前世追捕应郁怜那么久,早就摸清了他这个死对头孤僻反社会的本性,这种集体活动应该不是他会参加的东西。
    他甚至能想到前世的应郁怜碰到这种活动,应该会表面温柔地拒绝,背地里骂这不过是一群集体荣誉感过剩的蠢货才会加入的恶心活动。
    他又想到这一世,应郁怜被他捡到了,也许一切真的不一样了,他的目光一寸寸看过应郁怜那张漂亮懵懂的脸,小心翼翼中夹杂着期待的眼神,脸上被他这些天来养着已经长了不少肉。
    不知怎么地,他突然想伸出手,捏一捏对方的脸,路旻这么想,手也就这么做了。
    路旻的手指很凉,带着室外初冬的寒气,指腹却有着常年握枪留下的薄茧。
    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拇指抵在应郁怜下颌骨下方,食指和中指扣住另一侧,就这么轻轻一抬,便迫使他仰起了脸。
    手下的触感很新奇,路旻单调的人生里,没有捏过别人的脸,唯一碰过的只有自己的,却也是粗糙干燥的。
    而现在手里把玩着的这张脸,软|肉多的要从手里溢出来,他没有遇到过这种东西,于是抓住又捏了几下。
    灯光从头顶洒下来,有些刺眼。
    应郁怜被迫睁大眼睛,视线里全是路旻逼近的脸和宽厚粗糙掌心的温度。
    太近了。
    近到他能数清路旻眼睫的根数,能看清那双黑色瞳孔里细碎的、自己慌张的倒影,能感受到对方呼吸时温热的气息拂过自己嘴唇——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独属于这个男人的冷冽气息。
    被人卖掉和差点被迫做那种工作的经历,让应郁怜讨厌一切和人亲近的肢体接触。
    可他唯独对路旻不抵触,甚至还希望再近一些,再近一点。
    就像那次在病房,他严丝合缝地嵌进了路旻的怀里,就好像他们生来就是一体的一样,无论发生什么,路旻都不会把他抛弃。
    尽管生病很难受,可他却无限怀念那次在路旻怀里的时刻。
    路旻知道自己的手上,带着在警校时留下的薄茧,却也没想到应郁怜的皮肤这么敏感,立刻泛起了红印,他皱眉想要收回手。
    应郁怜却把路旻的手捧了起来,放在自己的脸颊两侧,眉眼弯了起来,白嫩的脸颊又挤在了一起,纵容着男人这样玩弄揉捏自己的少年,还笑着说:
    “路先生,想捏就捏就好了。”
    说着,少年低垂下眼睫,似乎是一副失落的模样:
    “毕竟,我除了这个,也没有什么可以回报路先生了。”
    房间里一时陷入了沉默。
    但应郁怜知道。
    路旻在看他。
    用一种应郁怜从未见过的、近乎审视的眼神。
    目光从他的额头开始,一寸寸下移——扫过因为起床而湿润的眼睫,扫过泛着不正常红晕的眼尾,扫过挺翘的鼻尖,最后停留在他微微张开的嘴唇上。
    应郁怜的呼吸窒住了。
    他的脸颊被迫仰着,脖颈拉出一道脆弱而优美的弧线。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吞咽时发出细微的“咕咚”声。
    这个姿势让他完全暴露在路旻的目光下,像一件被剥去所有包装、赤裸裸摊开的易碎品。
    拇指指腹摩挲着应郁怜下颌骨边缘的皮肤,力道很轻,却带来一阵细密的、令人战栗的痒。
    应郁怜说不出话,只能轻轻地蹭着路旻的手——动作很小,因为脸还被捏着。
    路旻的视线落在他嘴唇上。
    那里因为高烧而干裂,起了细小的皮屑,下唇内侧有一小块被自己无意识咬破的伤口,结着暗红色的血痂。
    路旻的指尖移上去,极轻地按了按那块伤口。
    “这里疼吗?”他问。
    应郁怜浑身一颤。
    细微的刺痛从唇上传来,混合着路旻指腹粗糙的触感,激起一阵诡异的、让他头皮发麻的颤栗。
    他睫毛抖得厉害,眼睛湿漉漉的,像蒙了一层水雾,就这么仰着脸,茫然又无助地看着路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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