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弟这朵黑莲花 - 第93章
“来了。”
话音未落,几道神识从城中不同方向同时探出来,像一张网,从四面八方收拢。
那神识太强了,强到街上的行人都有所察觉,几个修为低的魔修脸色发白,扶着墙根蹲了下去。
殷珏的手从阮流筝掌心滑到他的手腕,扣住了。
“师兄,我们去山脉那边。”
阮流筝会意。
不能在这里打。城中人多眼杂,一旦动手,魔域的势力会被惊动,到时候就不只是大陆那边的人了。
他灵力灌入足尖,身形拔地而起。
殷珏紧随其后,两道剑光从城中掠出,像两只被惊起的鸟,往南边那片连绵的山脉飞去。
身后那几道神识发觉到灵力波动后瞬间锁定了他们,如影随形。
山脉在望。
树很高,遮天蔽日,把日光挡在外面,只剩下灰蒙蒙的暗。
阮流筝选了一处空旷的地带落下去,谷地不大,四周是陡峭的山壁,只有一条窄缝通向外面的世界。
他转过身,浮光已经在手了。
五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谷地四周,将他们围在中间。五人皆是老者,穿着各色道袍,腰间挂着不同的令牌,身上的气息沉得像压了千年的化石。
阮流筝的神识从他们身上扫过去——元婴期,三个。化神期,一个。还有一个,他的神识探不透。
那人站在最前面,穿着一身深青色的道袍,头发花白,用一根玉簪束着。
他的面容清癯,颧骨高耸,眼窝深陷,那双眼睛像两口枯井,看不出深浅。
他站在那里的瞬间,整个谷地的空气都被他压住了,沉甸甸的,像要下雨。
阮流筝心中一惊,一喜。
惊的是这一行人比预料中来得更快,皆是大能修士,那五人皆是元婴以上,其中四人他尚可一搏,但那深青色道袍的老者,他看不出修为。
化神之上,是大乘。
喜的是周衍不在队列之中。他扫了五人一眼,没有那张吊儿郎当的脸。
那深青色道袍的老者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从石壁上凿下来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魔教妖人,让我等好找。”他顿了顿,那双枯井般的眼睛从阮流筝脸上扫到殷珏脸上,停了一瞬。
“若束手就擒,废去修为,留你二人性命。若执迷不悟——”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知道他没有说出口的话是什么。
殷珏往前迈了半步,把阮流筝往自己怀里带了带。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他身旁,他的手臂很稳,似乎根本没在意那人在说什么。
那独属于他的清冷声线从耳侧传过来,低低的。“师兄,别担心。”
阮流筝没有说话,警惕的盯着那几人。
那老者的眼睛眯了一下,似乎是对两人的忽视十分的不满。
“狂妄小辈。以为逃到魔域,就能躲过天道?”他的袍袖无风自动,灵力在指尖凝聚,那气息压得谷地上的碎石都在微微震颤。“今日,老夫替天行道。”
他动了。那道身形拔地而起,悬在半空中,袍袖一挥,一道剑气从袖中激射而出,直奔殷珏面门。
那一剑太快了,近乎光速。
殷珏侧身,剑锋擦着他的肩过去,削下一缕长发。他没有退,甚至没有眨眼,他的手从阮流筝腰侧收回来,指尖凝着一团黑气,朝那老者反推过去。
另外四人同时动了。两人扑向阮流筝,两人扑向殷珏。
谷地里灵力与魔气碰撞,炸开的气浪将碎石卷上半空,又砸落下来,砸在两个人身上。
阮流筝的剑很快,浮光在他手中化作一道流动的月光,剑光所到之处,那两个元婴期的老者不得不退。
但他的修为只有元婴大圆满,对方是化神。
每一次剑刃相击,他的虎口都在发麻,每一次灵力对撞,他的经脉都在震颤。
殷珏那边更险。
那大乘期的老者每一剑都带着天道的威压。
殷珏的魔气围绕在身侧,混沌之气围绕在手中。
他的身形飘忽不定,像鬼魅一样在那老者的剑光之间穿梭,每一次都险险避开,每一次都在靠近。
他的眼睛已经变成了红色,那层清冷的壳碎了,露出来的底色令人心惊。
那老者的剑刺穿了殷珏的肩。血从伤口里涌出来,是暗色的,带着极淡的黑色纹路。
同时,那老者被殷珏的魔气划伤,手臂上的皮肉微微外翻,带着一缕黑气。
殷珏的手指抬起来,指尖凝着一团黑气,朝那老者的心口按去。那老者侧身躲开,黑气擦着他的衣袍过去,落在他身后的山壁上。山壁无声无息地裂开一道缝,从顶到底,深不见底。
衣袍被撕裂了,露出了下面被魔气侵蚀的伤痕。
明明躲开了。
那老者的脸色变了。眼中流露出忌惮。
他看着殷珏肩上那道还在流血的伤口,又看着殷珏那双红色的眼睛。“魔族血脉,”
他的面色有些狰狞,“果然不假。”他的剑举起来,灵力在剑身上凝聚,那光太亮了,有些刺眼,亮光把谷地里所有的影子都吞了。“能运用自如混沌魔气,留你不得。”
他有些心悸。
以他的修为竟然无法压住眼前这个小辈,刚才的对弈,两人几乎是诡异的达到了五五开的程度。
严长老心中沉了沉。
成长的速度堪比妖孽,他必须趁其还未彻底成长将这个隐患抹除。
第102章 段扶因
谷地里的厮杀已经持续了小半个时辰。
山壁被削去了半边,碎石铺了一地,草木化作焦灰。
空气中的灵力与魔气搅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混沌,连呼吸都变得滞重。
阮流筝的剑光在谷地一侧闪烁,与那两个元婴期老者缠斗在一处。
浮光剑走轻灵,每一次出剑都带着月华般的冷冽,剑势连绵不绝,但并未占得优势。
这具身体终究只有元婴大圆满。
那化神期的老者剑势沉重如山,每一剑劈下来都像一座山压过来,逼得他不得不以巧劲卸力。
余光瞥向谷地另一侧——
殷珏的身影在那大乘期老者的剑光之间穿梭,快得像一缕烟,飘忽不定,捉摸不透。
他的每一步都踏在不可能的方位上,每一次闪避都险之又险却又恰到好处。
那老者——严长老——剑势凌厉,每一剑都带着天道的威压,剑锋过处,空间都被割出一道道黑色的裂隙。
但殷珏的魔气同样令人心悸,那团混沌之气在他指尖流转,每一次推出都带着吞噬一切的力量。
两人竟然打成了僵持。
阮流筝看此场景心中微定。
暂时死不了。
但那是以伤换来的。
殷珏的肩上有一道贯穿伤,血已经浸透了半边衣袍。他的左臂上还有一道剑痕,深可见骨,每一次挥动都带出一蓬血雾。
他的脸上沾着血,不知是自己的还是别人的,周围魔气极为浓郁,眼睛变成了血红色,看上去像一尊从修罗场里走出来的杀神。
殷珏面上没流露出任何情绪,甚至没有皱一下眉。
那些伤口像是长在别人身上,他的动作没有丝毫迟滞,每一次出手都精准而致命,每一次以伤换伤都毫不犹豫。
阮流筝看得心口发紧,却无暇分心。
面前的剑光又压了下来。
就在殷珏又一次侧身避开严长老的剑锋时,他的目光落在了严长老腰间。
那里挂着一枚令牌。
那令牌不大,通体漆黑,表面没有任何纹路,看上去就像一块普通的饰物,甚至有些不起眼。
但经过不经意的观察,殷珏确认了一件事——
这枚令牌被人以极高明的手法封印了。封印之术精妙到连神识都无法穿透,表面的“普通”本身就是最大的不普通。
天魔令。
殷珏的眼中掠过一抹暗光。
他需要那枚令牌。
他的身形骤然加快,不再闪避,而是直直朝严长老冲了过去。严长老的剑刺来,他没有躲,剑锋从他的右肩贯穿而过,鲜血飞溅,白骨森然可见。
殷珏甚至没有眨眼。
他的右手同时探出,五指如爪,一把扯下了严长老腰间的令牌。
动作干脆利落,没有丝毫迟疑。
令牌入手的瞬间,一股冰凉的气息从掌心涌入,顺着经脉向上蔓延。那封印在触碰到殷珏血液的瞬间便自行瓦解了,令牌表面的黑色褪去,露出底下暗沉的赤金色,古老的纹路在令牌表面浮现,像血管一样搏动着。
严长老的脸色骤变。
“你——”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意,面色变得狰狞起来。
殷珏将那枚令牌收入袖中,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涌血。
他转向面前的严长老。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