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匣 - 第18章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
    一口鲜血从易长行的口中喷出。
    “皇上!”陌苏大震,他赶紧站起身来,再也顾不得什么,想要去拿点儿什么堵住易长行口中喷出的腥红。
    谁知,他扫视了半天,也没在这个简陋的小屋里,寻到半点儿可用的东西。
    “哐!”小屋门被瞬间推开了。
    项晚晚奔了进来:“怎么了……啊,你又吐血了?”
    此时此刻,对小屋里的易长行和陌苏来说,项晚晚的突然出现,着实在糟糕的境遇上,再度雪上加霜了。
    两人皆是怔愣在原处。
    项晚晚没察觉到他俩的反应,而是赶紧拿起桌案底下放着的一块布巾,递给易长行,道:“你快擦擦。这是今晚第一次吐吗?还是第几次了?”
    项晚晚的目光逡巡在这两人的脸庞,可这两人,竟然谁都没有说话。
    项晚晚顿时恐慌了:“怎么不说话啊?该不会是吐了好几次了吧?”
    易长行擦去嘴边血渍,淡淡道:“只有这一次。”
    “哦,那就好!”项晚晚松了口气,拿过染血的布巾,说:“今儿晚上胡大夫还在百般叮嘱,说是如果今晚吐血一到两次都无碍。但若是多了,恐怕不大好。”
    “怎么个不好法?”陌苏这会儿才堪堪缓过神儿来。
    “会死。”项晚晚看着他俩的眉眼,认真道:“看他现在的状况还好,不过今夜还要再观察。刚才我烧了点儿水,我去倒一点儿来。”
    项晚晚说完,便出去了。
    陌苏赶紧蹿到易长行的身边,恐慌道:“她该不会听见我喊您皇上了吧?!”
    易长行的脸色沉了沉。
    “皇上,现在该怎么办啊?”陌苏压低了声儿,一边看向屋外,一边着急道:“她会不会跑出去乱说啊?!”
    “试探一下。如果她知道朕的身份,就……”易长行舔了舔唇边残存的血渍,目光低垂,微长的眼睫洒下一片阴暗,他缓声道:“就杀了她。”
    项晚晚提着个茶壶走了进来,一看到陌苏,她便皱了皱眉头:“胡大夫都说啦!现阶段,最好少刺激他。也不知你们这些当官儿的都问了他些什么。如果是无关紧要的,就过两天再问吧!”
    说罢,她将茶壶里滚烫的开水倒进一个小碗中。
    陌苏干笑两声,试探道:“不过都是一些军中之事,以后就不问了。不过……呵呵,晚晚姑娘,你刚才进来得好快啊!”
    “嗯,正好烧水路过,就听你在里头大喊了。”
    陌苏神色一凛,跟易长行两人对视了一下,他将双手背在身后,摸向袖袋里的一柄短刃,沉下口气,问:“那你听见我喊的是什么?”
    【作者有话要说】
    各位宝子们,求个收藏吧!
    第17章 去查查她的底
    项晚晚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对陌苏道:“你不是喊了一声‘床上’吗?我正好准备去看看水烧开了没,听你这么一喊,可吓坏我了。”
    小屋内刚才那一瞬的窒息和恐慌,顿时土崩瓦解。
    陌苏哈哈大笑,道:“对啊!我就是奇怪,怎么我喊了一声‘床上’,你就知道他吐血了。”
    “因为他昨儿晚上正骨结束后,无意识间吐过一回血,幸亏当时布巾就在他口边,差点儿血渍就溅到床榻上。否则啊,”项晚晚庆幸道,“我就要再多洗一回褥单!”
    这么一说,陌苏赶紧正色道:“晚晚姑娘,从明儿开始,我会派下人来送一些随身的衣物和干净的被褥,因最近时局较紧,我让那人三五天来一次,到时候,你就把弄脏了的被褥,手巾什么的,交给那人去清理就好。”
    项晚晚想了想,也不去推辞,便应了:“如此这般甚好,那就劳烦陌少爷了。”
    陌苏原以为项晚晚会推辞一下,再也不曾想,她竟然答应了。他干笑一声:“易长行在这儿养伤,是暂时叨扰了姑娘的。如果姑娘还需要什么,尽管跟我提。”
    项晚晚微怔,心中早已笼罩的疑云渐次四散开来。
    其实,从昨儿易长行让她去找丘叙开始,项晚晚就总觉得不对劲了。
    若真是寻常小兵,怎么可能会动用到这样多的人?
    就算这易长行是禁军中顶顶重要的人物,那也不至于一会儿大将军,一会儿尚书,一会儿师爷的,这般来回为他张罗。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这些大邺的朝臣将相们真的很为手下小兵着想,是百姓们最好的父母官,那也不至于就连一个伤兵的衣食起居,都派人来帮衬吧?
    而且,还可以随便跟他们提要求?
    这些事儿的前因后果,怎么想,都太奇怪了。
    更何况,易长行的眉眼像极了多年前见过的政小王爷。
    ……
    但这一切的想法,都只是项晚晚脑海里的小心思,明面儿上,她还是笑笑地对陌苏回应了一句客套话:“我没有什么需要的,只希望易长行能好好养伤,早日恢复,好去前线赶跑北燕兵。”
    “呵呵,那是那是。”
    项晚晚总觉得,这个陌苏回答的这句虽然是笑的,却笑得极其勉强。
    于是,她试探道:“眼下,易长行的病情虽然我和胡大夫是最为了解的。不过,我终究只是一个没什么本事的小女子。若是陌公子可以行个方便,派个丫头、侍女什么的,前来帮忙照应一下……”
    易长行猛地捂着嘴巴咳嗽了一声,吓得项晚晚赶紧将布巾再度送到他的口边,并担忧道:“哎呀,你可不能再吐血了。”
    易长行虚弱地捂住布巾,方才乏力地抬起头来,去看她:“晚姑娘,你和……你和胡大夫两人亲自为我诊治,就算你对医术全无了解,但我的身体状况,你却是最清楚的。”
    项晚晚瞧着他虚弱的模样,顿时脑海里回想到刚才陌苏尚未进屋时,易长行一把抓住她手腕的情景。
    一时间,她心底竟是柔软了几分。
    陌苏也笑着对她说:“晚晚姑娘侠义心肠,你从汉阳那儿一路过来,帮衬了许多人。这会儿,恐怕,易长行的身体,还是需要你帮忙多多照顾了。旁的不说,这个节骨眼上,我也没办法派人来照顾一名伤兵啊!毕竟,军中伤兵者众多,若是被其他伤兵知道,我派了个丫头过来照顾易长行,那其他人一定会闹翻天的。”
    这么一说,项晚晚的心蓦地一凉。
    哎,本来瞧着易长行的眉眼,她还抱着侥幸心理,觉得这人可能会是政哥哥的宗亲,才会引得这些人这样紧张。
    但陌苏的这番话,却将她心底的这番希望,给彻底打散了。
    “好啦!晚晚姑娘,今夜我该问的,都已经问过了。最近这段时日,我就不便再来了。等过段时间,我手头繁杂之事忙完了,再来看看易长行。”
    “哎,你等会儿!”项晚晚一溜烟便跑出了小屋,似是要从她暂住的隔壁屋子里翻找什么东西。
    乘着这个空隙,陌苏赶紧看向易长行,压低了声儿,后怕道:“皇上,这姑娘刚才竟然在试探我!若非您这么一声咳嗽,恐怕我还真被她绕了进去!我是被她发现了什么吗?”
    “去查查她的底,”易长行紧盯着屋门,“朕担心,她是福昭派来的。葛成舟已经去查她了,但朕不放心葛成舟。”
    话音刚落,项晚晚的脚步声便由远而近地踏了过来。
    她递给陌苏一个小钱袋子,说:“你昨儿给我的那个银锭子,我都给胡大夫支付了诊费和药费,这是剩余的。”
    陌苏尴尬道:“晚晚姑娘,这剩下的银两,就作为你的酬劳。今天早上,我还听秦老板说其实你的租期已经到了,不算做这儿的租客了。”
    项晚晚脸色一僵,心头有着一丝莫名的恐慌。
    陌苏笑了笑,说:“若是那秦老板说你什么,这剩下的余钱就作为你的租金好了。更何况,易长行算做禁军里的一员,他在这儿养伤,自然是需要一些银两的。仅剩的这些碎银子,我还怕不够呢!”
    见项晚晚依旧面露难色,陌苏又压低了声儿,在她的耳边补充了一句:“军中其实也没多余的银两,给你的那个银锭子,是在易长行的俸禄里扣的。平日里,有什么好吃好喝的,你就尽管给他买了去。”
    这么一说,项晚晚终究是放下心来。
    但今夜陌苏这么挑明了事情的缘由,也让她沮丧了起来。
    直到夜深人静,她躺在隔壁小屋里歇息的时候,方才闷闷地想道:哎,本来还以为,易长行是政哥哥的宗亲旁系什么的。看来,也只是个模样相似的人罢了。
    爹、娘,女儿要见政哥哥的路,可谓十分艰难呢!
    这般沮丧席卷心头,刚翻了个身,恰好月光照在她白皙的脸庞,映衬出如暖玉一般的润泽。却在这月光下,她这么恍恍惚惚地睡去时,更夫的梆子远远地敲响了夜的静谧。
    突然之间,她意识忽地清醒,猛然又睁开了双眼!
    糟糕,丑时要煎药!

添加书签

搜索的提交是按输入法界面上的确定/提交/前进键的
上一章 目录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