妆匣 - 第119章
“对!”宁平这会儿只剩下了感叹,“原先陌公子的武功并不是多好,面对大军砍杀时,根本不敢靠前。谁曾想,这么一趟出去,比原先威猛了许多。哎,果然呐,人就是要历练!”
“刚才听那几个太医说,脉象一切安好,我这会儿就在想着,等以后孩子大了,不论是个男孩儿,还是个女孩儿,都要让孩子学点儿武功,至少,那是傍身保命的本事。等再大点儿了,就让孩子跟着易长行一起,上阵打仗去。”项晚晚的眼睛亮晶晶的,似乎是看到了这样一番的画面,“跟着爹爹去沙场,这应该是最好的历练。”
“何止沙场?我还要带着你,带上孩子们,去各个地方游玩儿呢!咱们去看塞北的雪,去听苗疆的曲,去吃两广的海鲜……当然,我还要带你去临安,去兰陵,去北平,去北燕人的国都沈州,去将那些刽子手曾经的土地踩在脚底下!”易长行突然从小屋外走了进来。
不仅是易长行这个人,甚至包括他所言的这番,都让项晚晚顷刻间兴奋了起来。
她两眼放光,亮晶晶地看向他,便立即站起身来,急奔向他。
“哎,慢点儿。”易长行赶紧上前几步扶住了她,“太医怎么说?”
“一切安好,而且宝宝是个惯会伸胳膊儿蹬腿的,这会儿好一阵闹腾。”项晚晚开心地说。
易长行闻言摸了摸她的肚子,方才俯身在她耳边说:“告诉孩子,爹爹以后会亲自教他读书认字,还会教他百般武功,战场谋略。”
项晚晚笑了笑,两手搭着易长行的脖颈,被他这么抱回了床榻。她笑着说:“你自个儿跟宝宝说去!”
两人正说笑着,门外走进一排侍婢,她们手中端着的是明日大婚所需的一切物什。
为首的那个,手中提着的正是项晚晚的妆匣。
项晚晚眼前一亮,开心道:“我刚才还想着,妆匣没带过来,该如何是好来着。”
易长行挥挥手让她们退下了,他跟项晚晚一同走到桌案边,打开妆匣,匣盖里端那面铜镜照应出两人幸福的模样。
易长行说:“就算是少了其他,也不能疏忽了这个。婉婉,你说过的,这妆匣里的一切,都将是你的嫁妆来着。”
项晚晚检查了一下三层匣子,一样东西都没少,就连原先为了防身而拿出来的绣针,这会儿也被易长行填补了进去。看到这些,她这才放下心来。
她笑着依偎在他的怀中,甜甜道:“只是,这里面这样多的珠宝首饰,倒都是你给我的。”
“这有何妨?今后还会有更多这样的漂亮首饰呢!”
说到这儿,项晚晚猛然想起来这匣子里还少了一样重要的东西。
于是,她摸向腰间,将那根黑色的铁刺拿了出来。
易长行怔愣了好一会儿:“你怎么随身带着这个?”
项晚晚将铁刺拿在手中,掂了掂,沉甸甸的触感,让她安心。
她认真地对他说:“这个是用来防身的。今儿你们援军进宅的前一刻,我正准备拿了这铁刺出来,扎进一个叛军的胸口。”
易长行点了点头,摸了摸有些锋利的铁刺尖头,温柔地说:“你可得仔细点儿,别伤着自己。”
项晚晚将铁刺放进妆匣里,笑着说:“知道的。其实前段时间,叛军进城的那一天,为了防身,我还特意让几个府兵帮我打磨了一番呢!这会儿,比原先从你肚腹中取出时,更为锋利了。”
易长行无奈地哑然失笑。
项晚晚却异常认真道:“易长行,这个妆匣里的一切虽然说都是我的嫁妆,可真正属于我自己的,只有这枚铁刺。匣子是你做的,珠宝还有那些个金瓜子什么的,都是你送的。虽然也有不少我帮忙绣战旗后,赚来的金银,可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你。唯有这根铁刺,却是我亲手从你身体里取出来的。”
易长行温柔地捧着她的小脸,亲了又亲,口中笑着说:“没错!若不是娘子大人亲手取铁刺,恐怕,我早就去黄泉路上,拜见岳父岳母大人去了。”
项晚晚笑着搂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脖颈间。
易长行看了看轩窗外的天色,又柔声在她耳边,道:“快到申时了,我得回去了。婉婉,今晚早点歇息,明儿一大早,我就来娶你。”
“好。”项晚晚抬起眼眸,幸福的小脸儿有着甜甜的笑意。
易长行忍不住地吻了她好一会儿,方才作罢:“若非大婚前一日不能见面,我恨不得今夜就与你同塌而眠。”
项晚晚红着脸,低下眼睫,她笑着说:“明日大婚之后,你我可同塌而眠的日子多了去了。”
易长行心满意足地在她唇边缠绵了好一会儿,方才作罢。
只是,他还是略有遗憾道:“本是想让你从宅子里风风光光地嫁出去的。这会儿,宅院里血腥气较重,破损的东西一时之间难以修复,只能让你从这儿出嫁了。婉婉,我还是委屈了你。”
直到易长行离开翠微巷很久,项晚晚还站在巷口那儿,遥望着人来人往的大街。
这会儿,大街上已然没了易长行的身影。
可日渐偏西的落阳正将万丈希望的光芒投射到大地上,将项晚晚的脸颊映照得红润且幸福。纵然有几只寒鸦不知从哪儿飞起,啼着不雅的鸣音向着皇宫的方向飞去。
项晚晚在心头不住地想:易长行,你从来都不曾委屈了我。
你为我寻得皇兄的尸首。
你为我惩治贼人,为我撼动福家的天下。
虽然,福政最终不是死于你我的手中,是为遗憾。
可你终究是惩治了福家人,踏碎了北燕的兵马,残杀了北燕王和他的儿子。
虽不知大邺的未来是谁掌握,也不知这场持续半年的战役带给你的,会是怎样的功勋。但我知道,不论未来会是如何,艰辛亦或荣耀,我都想站在你的身边。
易长行,你为我做了这样多,你从来都不曾委屈了我。
明日大婚,我将嫁与你,这将是我几生几世修来的福气!
第116章 他是她深爱着的人
纵然项晚晚已有七个月的身孕, 平日里乏得很,第二天寅时过半,她便醒了。
由于礼部的人原先跟她说过大婚的流程, 这会儿她瞧了眼小屋里摆放的祥云漏,便准备起床洗漱。
可能是今儿大婚的缘故,又或者是许久未见易长行, 长时间带来的担忧。总之, 这一夜项晚晚睡得并不踏实。
她做了个异常可怖的梦。
梦中的她, 身着漂亮的红色精致奢华嫁衣, 她对着一面高大的铜镜转悠了好一会儿,却见铜镜里的自己突然满身是血,而那精致的红色嫁衣, 却在转瞬间, 变成了白色的孝衣!
梦境太过真实,梦中的自己不知道为何,只觉得伤心,痛苦, 忍不住地放声哭泣。
她就是这么哭醒的。
今儿大婚,却做了这样的梦, 项晚晚心底总觉得有一些担忧。直到她梳洗完毕, 热热闹闹的喜婆和侍婢们准备来伺候她换上妆时, 梦境里的恐慌才渐次消散。
可当精致漂亮的大红色嫁衣在她的眼前抖开, 准备穿上时, 原先的疑虑再度浮上心头, 梦里的悲伤再次笼罩了起来。
因为, 那嫁衣上她原先绣制的雀鸟, 却被那帮尚衣局的嬷嬷们拿去后, 添加了几笔,成了一尾仰头向九天的凤凰!
当时项晚晚就觉得奇怪了,她们给出的解释是:“‘鸾凤和鸣’便是祈求夫妻恩爱的意思,凤凰不过是婚嫁之中的祥物罢了。姑娘不是我们大邺人,自是不知道我们这儿的规矩。”
项晚晚想想也对,当下便不再追问。
但今日,她看着这嫁衣,结合这梦境……
突然,她想起了什么。
易长行这段时间领军出城粉碎北燕人的大军,这会儿,他的功劳要属最高。不知福家是否还有其他什么人,若是有其他什么人被拥立为皇帝,那他这样满载的军功,定会遭到福家人的忌惮。
更何况,易长行本身就有自己的野心。旁的不说,就说他领兵出城之前,就有好些人来宅院书房与他商议。
……
想到这儿,项晚晚心头的担忧便消失了。
她想起原先自己考虑过,不论易长行今后是想走到怎样的高位,还是不堪的泥潭,她都是愿意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共进退的。
毕竟,他惩治了福家人,残杀了北燕王父子,这一切,对他来说便是足够了。
再说了,福政不是也已经死了么?
那我还担忧个什么?
也许,是曾经那场血腥的迎亲带给自己阴影罢了。
……
“姑娘,还愣着干嘛?快穿上吧!”喜婆和侍婢们催促道。
项晚晚点了点头,在众人的帮忙下,穿上了这件漂亮精致的大红色嫁衣。
那漂亮的大婚妆容,精致的嫁衣裙摆,还有极为奢华的凤冠……这些于项晚晚一身穿上,顿时犹如一道绝美的金光闪亮在这间逼仄的小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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