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毒唯能挽回顶流前妻哥吗 -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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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后……他吃了药,比平时剂量大,想要强行压下那些翻腾的痛苦和回忆。
    再然后……记忆就变得模糊、断裂。
    他只记得自己对着那页纸哭了很久,后面的事……一片混沌。
    不是……
    有没有搞错?
    666老天爷又在整我了。
    谁吃个药还能断片。
    谁断个片还能把写给前男友的情诗发在社交账号上。
    谁浑浑噩噩还能想起来卸载app?
    易怀景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不是抑郁,是人格分裂。
    这下好了。
    再联系起来那个打火机的头像。
    沈潋川再认不出他就是傻子了。
    易怀景悔得肠子都青了。
    一想到藏了三年的粉丝身份暴露无遗,连带着把心底最私密、最不堪的角落也一并掀开,晾晒在了这个人面前。
    一股滚烫的热意猛地从脖子根窜上来,瞬间席卷了整张脸、耳朵,甚至连指尖都感到发麻。
    他低着头,恨不得原地蒸发,或者让地板裂开一条缝把他吞进去。
    太羞耻了!
    太尴尬了!
    老天爷!你收了我吧!
    就在这时,他听到对面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
    易怀景僵硬地抬起一点视线。
    沈潋川弯着眸子,看着他。
    嘴角微微向上牵起了一个很小的弧度。
    那双总是显得清冷的眼睛里,此刻漾开了一点带着些许无奈和的笑意。
    ……或许是觉得有趣?
    他看着易怀景恨不得原地消失的样子,摇了摇头,含笑道:
    “自己发的……都不记得了?”
    这句话让易怀景更是无地自容,耳根红得几乎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解释。
    又觉得任何解释在铁证如山(他自己发的动态)面前都苍白无力。
    最终只能抿紧了嘴唇,重新低下头,死死盯着自己的鞋尖。
    包厢里令人窒息的沉重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和沈潋川那声轻笑,竟微妙地松动了一丝。
    沈潋川看着他把头埋得像只鸵鸟,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脖颈,瘦削的肩膀微微蜷着。
    那点笑意慢慢淡去。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却没有喝,只是轻轻转动着杯柄。
    片刻的沉默后,沈潋川再度开口,声音放得很轻,很缓:
    “易怀景,”他又一次叫了他的全名。
    这一次,语气里带上了温和的不容回避,“别光顾着害羞。我们谈谈……你的事,好吗?”
    第43章 我想知道
    易怀景最恐惧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所有的不堪与丑恶,病痛与颓唐,都将被剖开,血淋淋地摆在这个他曾经最爱的人面前。
    这种感觉,让他五内俱焚。
    沈潋川的目光如有实质,落在他过于纤细的手腕和凹陷的脸颊上。
    那里曾经是温热的、充盈着年轻生命力的。
    “我之前……一直不知道易伯父的事。抱歉,没能……早些知道。”
    易怀景依旧沉默,手指将衣角攥得更紧,指节绷出青白色。
    沈潋川知道,不把话说明白是不行的。
    不把话摊开,今天或许就会这样无疾而终。
    而下次……他不知道还有没有下次。
    “我看到了你的动态评论区……”他仔仔细细斟酌着用词,“很多人关心你的状态,你……现在,到底怎么样?”
    他其实想问得更具体。
    想问他是不是真的在吃那些药,情况严不严重,有没有伤害自己的念头。
    但那些话太重了。
    易怀景执拗地摇摇头,哑声道:“我没病。”
    这话说得又快又急,却毫无说服力。
    沈潋川没有反驳,也没有追问。
    他只是静静地看了他几秒,然后,忽然换了个方向,语气是前所未有的温和,甚至带着一点哄劝的意味。
    “好,不说病。”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一点距离,“那跟我说说,你平时……怎么过的?一个人住,吃饭怎么办?我看你家……”
    他想起助理小方隐约提过的老旧小区,可是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改口道,“……有没有好好吃饭?”
    易怀景没想到沈潋川会问这个。
    像很久以前,他熬夜打游戏或者忙起来忘了吃饭。
    沈潋川也会这样,带着点无奈,问他“饿不饿,想吃什么”。
    记忆的暖流和现实的冰冷对冲,让他喉头又是一哽。
    他抿了抿干裂的嘴唇,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随便吃点。”
    “随便吃是什么?”沈潋川追问。
    他试图从易怀景过于消瘦的身形上找到答案,“……干脆不吃?”
    易怀景被问得有些心虚,有点狼狈。
    在关心我吗……
    他迟疑了一下,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自己也搞不清想表达什么。
    沈潋川看着他混乱的反应,心底的酸涩一点一点蔓延开,语气却越发轻柔:
    “易怀景,看着我。”
    易怀景身体一僵。
    内心挣扎了几秒,终于极慢极慢地,抬起了头。
    眼眶有些发红,里面盛满了惶惑、脆弱,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
    四目相对。
    沈潋川清晰地看到了他眼底的血丝,和深处那片挥之不去的颓丧灰败。
    他心口一揪,轻叹一声,道:
    “就算……就算不为了别的,至少让我知道,你是怎么在照顾自己,或者说……是怎么难为自己的。”
    不知为什么,这句话轻飘飘落在易怀景耳朵里,却让他万分委屈。
    厚厚的心防似乎裂开了一条缝。
    紧接着,酸楚的情绪汹涌而上,冲得他鼻尖发酸,视线迅速模糊。
    他多想多想,像以前那样,委屈地把脑袋埋在沈潋川的怀里。
    然后哼哼唧唧地抱怨:“沈潋川我跟你讲……”
    沈潋川我跟你讲——
    父亲的官司、二叔的嘴脸、每个无法入睡的漫漫长夜、对药物既依赖又恐惧的矛盾、还有……对他无尽的思念——几乎要冲口而出。
    他的嘴唇颤抖着,手指松开了紧攥的衣角,无意识地向前伸了伸,仿佛想抓住一点什么。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到两人交错的呼吸声,空气里流动着一种异样的、粘稠的温柔和悸动。
    仿佛时光倒流。
    又仿佛某种崭新的、小心翼翼的东西正在破土。
    易怀景喉结滚动,张了张口。
    “我、我……”
    “叩、叩叩。”
    敲门声,极其不合时宜地响起。
    沈潋川皱起眉,十分不悦地看过去。
    进来的不是服务生,是这家咖啡馆的主理人,一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
    也是沈潋川的半个熟人。
    对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惊喜和歉意,目光落在沈潋川身上:“抱歉打扰了,沈先生。刚才服务员说您来了,实在不好意思……”
    沈潋川气得差点捶胸顿足了。
    但是他没办法发作。
    只能用一个比平常冷淡虚伪很多的笑容回应:
    “秦老板?”
    主理人笑容真切热情:“沈先生,刚刚我在后厨,没有出来迎接,招待不周,还请您别往心里去……”
    沈潋川没有任何寒暄的兴致,从鼻子里喷出一口气,打断了主理人的话:
    “您有事么?”
    主理人察觉到了沈潋川的不耐。
    本来想问候一下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子,现在看了也是没时间了。
    他立刻改口道:“实在万分抱歉!来打扰您。”
    他拿出一个的签名册和一支金色钢笔,“主要是,刚巧有位贵宾到访,也是您的影迷,听说您在这里,无论如何都想请您……”
    沈潋川:…………
    贵宾。
    行。
    你最好一辈子别让我知道你是谁。
    他站起身,语气谦和:“您太客气了,是我的荣幸。”
    接过签名册,流畅地签下名字,递还给了主理人。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
    还体贴地问了句“需要写寄语吗”。
    易怀景僵在沙发里。
    他看着沈潋川挺拔的背影,看着他游刃有余地应对着外界的打扰。
    看着他身上自然流露出的属于另一个世界的光环。
    刚才那一瞬间涌起的思念、倾诉欲和依赖,如同被针扎破的气球,“噗”地一声,泄得干干净净。
    他突然意识到了。
    眼前这个人,是众星捧月、行程万里、连喝杯咖啡都不得安宁的超级巨星沈潋川。
    而自己,是躲在破旧老楼里,连好好吃饭都做不到,需要靠药物才能维持基本清醒的易怀景。
    他们之间,早就横堑千里。
    主理人千恩万谢地退了出去,门被轻轻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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