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在异世界不断进行人生模拟 - 第二卷50站台上的围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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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裴渡那句亲昵的“姐姐”,像一滴热油溅进了已经沸腾的锅里。
    霍峥的拳头瞬间捏紧,骨节发出咯咯的声响;江妄的脸色煞白如纸,身体摇摇欲坠;沉宴的眉头也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眼神冷得像冰。
    而裴渡搭在安贞肩上的那只手,就像是在宣告主权。
    安贞的反应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她没有挣扎,也没有羞恼,只是非常平静地侧过身,那个看似微小的动作,却恰好让裴渡搭在她肩上的手落了空。
    然后,她抬起眼,目光第一次在这场对峙中变得锐利起来。
    她没有看任何一个情绪激动的男人,而是直直地望向裴渡,晃了晃手里那个属于陆辞的牛皮纸文件夹。
    “裴总,”她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的耳朵里,“你来得正好。陆律师刚刚给我送来一份补充协议,说是关于我们那批设备独家代理权的。你也知道,陆律师办事一向滴水不漏,我想,这份协议你应该也想过目一下?”
    她的称呼从昨晚的“裴渡”变回了“裴总”,一个词,就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拉开。
    裴渡脸上的笑容终于僵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那份文件夹上,眼底闪过一丝阴翳。
    他当然知道陆辞,那个像毒蛇一样潜伏在暗处的律师,总能在你最得意的时候,给你致命一击。
    他赢了夜晚,却没想到在清晨就迎来了狙击。
    安贞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她将文件夹塞进裴渡的手里,然后转身,面向另外三人。
    她的目光首先落在霍峥身上,语气缓和了下来,甚至带上了一点安抚的意味:“霍峥,你的手怎么了?谁让你喝酒的?你胃不好,自己不知道吗?”她从自己的手包里拿出一卷干净的纱布和一小瓶碘酒,不由分说地拉过霍峥的手,当着所有人的面,开始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霍峥像一头被顺了毛的狮子,浑身的戾气瞬间消散了大半。
    他愣愣地看着安贞低头为他清理伤口的样子,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霍峥能感觉到周围射来的、几乎要将他烧穿的视线,但他不在乎,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她低垂的眼帘和温柔的动作。
    处理好霍峥的伤口,安贞抬起头,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不远处那个身形僵硬的少年身上。
    江妄没有像刚才那样死死盯着她,而是别开了脸,下颌线绷得极紧,像是一尊随时会碎裂的瓷器。
    安贞没有走近,只是站在原地,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小妄,你调试设备很辛苦吧?脸色这么差。广交会人多眼杂,你一个搞技术的,别在这里凑热闹了。”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妥协与纵容:“我听说海关那边的领导对你这次的工作评价很高,这是好事。改天……改天我请你吃饭,就我们两个,好好给你庆功。”
    “就我们两个。”这五个字像是一道微弱的火星,落进了江妄那片早已干涸焦灼的荒原。
    江妄的身体几不可查地颤了一下。他猛地转过头,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死死地咬着牙,像是在极力压抑着什么即将破笼而出的野兽。
    他没有点头,更没有露出任何感动的表情,反而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冷、极轻的嗤笑。
    “安老板真是好大的架子。”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像被砂纸磨过,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把我当什么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吗?昨晚说喂狗就喂狗,今天看我还有利用价值,又想用一顿饭来打发我?”
    他的眼眶确实红了,但那绝不是委屈的示弱,而是被情绪烧灼到极致的偏执。他死死盯着安贞,目光像是要把她拆吃入腹,语气却越发刻薄:“你以为你是谁?我稀罕你那顿饭?我告诉你,我江妄这辈子最不缺的就是傲气!”
    安贞没有被他带刺的话激怒,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目光包容而平静。
    这种平静,反而成了压垮江妄的最后一根稻草。他原本高昂着的、满是尖刺的头颅,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猛地垂了下去。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过了好几秒,才从齿缝里挤出一句低哑到几乎听不见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和不甘:“……你要是敢放我鸽子,我就把你厂里所有的设备全都拆了。”
    说完,他像是怕被安贞看到自己此刻狼狈不堪的表情,猛地转过身,大步流星地挤进了人群。他的背影依旧倔强而孤傲,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却彻底出卖了他内心的兵荒马乱。
    最后,安贞的目光才投向沉宴。她的语气恢复了公事公办的冷静:“沉首长,军民合作的事情,我原则上是同意的。但我的厂子小,底子薄,具体怎么合作,还需要从长计议。这样吧,等广交会闭幕,我会带上我们厂的技术资料,亲自去军区拜访您,我们详谈。”
    她一番话,软硬兼施,有打有拉。既给了霍峥面子,用带刺的傲娇安抚了江妄,也给了沉宴一个明确的承诺。每个人都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台阶,虽然心有不甘,却都无法再继续发作。
    而裴渡,从始至终都捏着那份来自陆辞的协议,看着安贞上演了这么一出精彩的“端水”大戏,一言不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游戏规则改变了。昨晚那个在他身下婉转承欢的女人,已经重新变回了那个八面玲珑、谁也抓不住的安老板。
    这之后在广州的近一个月,成了一场奇妙的拉锯战。
    白天的广交会展馆,成了他们新的战场。
    霍峥几乎包揽了安贞所有的后勤,从食宿到交通,安排得妥妥帖帖,用最直接的财力向所有人宣示着他的存在感。沉宴则动用他的人脉,为安贞引荐了好几位重要的外商和领导,每一次会面,他都会恰到好处地出现,以“合作方”的身份为她背书。
    江妄则成了安贞最得力的技术顾问。
    无论是面对外商提出的刁钻技术问题,还是评估新设备的性能参数,他总能给出最专业、最精准的解答。他不再提感情,只是默默地用自己的专业能力,为她扫清一切障碍。
    裴渡则展现了他作为商人的手腕。
    他不再执着于私下的亲密,而是将战场转移到了谈判桌上。他利用自己对国际贸易规则的熟悉,帮助安贞规避了好几个合同陷阱,甚至主动让利,以换取更长远的合作。
    而陆辞,他像一个幽灵,很少出现在众人面前。
    但他似乎又无处不在。安贞每次在合同上遇到难题,咨询她自己带来的律师,得到的反馈总是“陆律师已经提前打过招呼了”。他隔岸观火,却又在暗中为这场火添柴加薪,确保火势永远在可控的范围内燃烧。
    安贞就在这五方的角力中,游刃有余。她接受霍峥的好,但从不过问他钱的来路;她利用沉宴的人脉,但绝口不提超出商业范畴的请求;她依赖江妄的技术,但会支付他高昂的咨询费用;她和裴渡在商场上斗智斗勇,却在私下里保持着微妙的默契。
    她像一个技艺高超的走钢丝的人,身下是万丈深渊,手中却端着一碗水,走得惊险,却始终没有让水洒出来一滴。
    近一个月的展期很快就结束了。安贞的服装厂拿下了超乎想象的订单,引进了梦寐以求的设备,甚至还和军方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她成了这届广交会上最亮眼的一匹黑马。
    离开广州的那天,是个晴朗的早晨。安贞独自一人来到火车站,没有告诉任何人。她以为可以安静地离开,将这场荒唐的盛宴彻底抛在身后。
    然而,当她拖着行李箱走上站台时,脚步却猛地顿住了。
    在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五个熟悉的身影,像是约好了一样,从不同的车厢方向缓缓走来。霍峥的暴戾、沉宴的冷峻、裴渡的温润、江妄的脆弱,以及远处暗处陆辞那道若有若无的审视目光……
    他们从四面八方合围而来,将她牢牢锁在了站台的中央。
    广州的热闹和喧嚣终将落幕,但这张由欲望与利益织就的网,才刚刚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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