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贵公子,世子爷你抖什么? - 第50章 少爷的万箭穿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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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50章 少爷的万箭穿心
    夏去秋来,太学传来消息:秋猎将至。
    苏明阳高兴得差点跳起来,终于不用天天闷在太学里读书了!打猎啊!骑马射箭,烧烤喝酒,多好玩!
    他兴致勃勃地在清和院里折腾开了。
    “春桃!把我那套骑装找出来!要银白色那套!”
    “夏荷!多备些点心,玫瑰酥、桂花糕、杏仁饼一样都不能少!”
    “秋菊!把我那套茶具包好,要那个白瓷的!”
    “冬梅!把我常看的几本书也带上,万一无聊呢!”
    四个丫鬟被他指挥得团团转,院子里跟打仗似的。
    石秉义从太学回来,一进院门就愣住了。
    院中央摆着一个硕大的箱子,苏明阳正往里头塞东西。塞进去一件,想想又拿出来,换一件再塞进去。旁边还堆着好几个包袱,小山似的。
    他走过去,低头一看——
    好家伙。
    月白色的绫缎手帕,一叠八块,每块都用金线捆好,边角绣着缠枝莲纹。
    巴掌大的银质镂空香盒,里面装着冷梅香饼。
    羊脂玉梳配桂花头油,梳齿磨得圆润发亮。
    白瓷小茶罐装着明前新茶,旁边还有一只小巧银壶。
    最离谱的是——一个水晶小镇纸,剔透莹润,阳光一照流光点点。
    石秉义沉默了。
    他伸手,把那叠手帕拎起来:“少爷,这是什么?”
    苏明阳头也不回:“手帕啊,擦脸用的。”
    “猎场风大尘多,”石秉义声音平静,“你带这个擦脸还是擦箭?”
    苏明阳动作一顿,回头瞪他:“粗布擦得脸疼!不行吗?”
    石秉义没说话,又拎起那个香盒。
    “这个呢?”
    “香盒啊,放在帐篷里,熏香用的。”
    “秋猎是去吹风沙、追猎物的,”石秉义看着他,“你带香盒,是怕野兽闻不出你在哪儿?”
    苏明阳噎住了。
    石秉义又拎起玉梳和头油。
    “梳子,头油。少爷是去打猎,还是去赴宴梳妆?”
    苏明阳一把抢回来抱在怀里,梗着脖子:“风一吹头发就乱!蓬着像什么样子!”
    石秉义再拎起茶罐和银壶。
    “茶。”
    “我知道是茶!”苏明阳急了,“山里泉水凉,煮的茶不好喝!我就爱喝这个!”
    石秉义最后拎起那个水晶镇纸,在手里掂了掂。
    “少爷,”他语气里终于透出一丝无奈,“秋猎荒郊野外,你带镇纸……干什么?”
    苏明阳脸“腾”地红了。
    “我、我偶尔要写字画画!万一风大吹乱纸呢!”
    石秉义看着他,又看看那一地亮晶晶、娇贵贵、华而不实的小玩意儿。
    半晌,他伸手点点苏明阳的额头。
    “你这是来秋猎,还是来山里过精致日子?”
    苏明阳捂着头,委委屈屈地瞪他。
    可石秉义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往外拿,他也只能干瞪眼。
    最后,他只抢回来一个水晶镇纸。
    其他的,全被石秉义收走了。
    “就带这个!”苏明阳抱着镇纸,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别的我不管!反正我要带!”
    石秉义看着他那样,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行,带。”
    ---
    第二天,秦灵玉鬼鬼祟祟地摸进了清和院。
    她不是来找苏明阳的,是来找石秉义的。
    石秉义正在书房里看书,见她进来,微微挑眉。
    “秦姑娘有事?”
    秦灵玉往他身边一凑,压低声音:“石大哥,秋猎带我去呗!”
    石秉义放下书,看着她:“胡闹。秋猎是太学的事,你去做什么?”
    “我去玩啊!”秦灵玉理直气壮,“我都闷在府里好久了,好不容易有个热闹,让我去嘛!”
    “不行。”
    “为什么?”
    “不安全。”
    秦灵玉眼珠子一转,忽然笑了。
    她往石秉义身边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石大哥,表哥不知道你喜欢他吧?”
    石秉义的脸色微微一变。
    秦灵玉笑眯眯的,像只偷到鸡的小狐狸:“你别紧张,我不会说出去的。我就是好奇……你想不想知道,表哥到底喜不喜欢你?”
    石秉义看着她,没说话。
    秦灵玉从袖子里掏出两个香囊,往他手里一塞。
    “喏,驱蚊虫的,给你和表哥一人一个。秋猎蚊虫多,用得上。”
    她说完,眼睛往门外瞟了一眼……
    那里,有一角银红色的衣袍,一闪而过。
    秦灵玉心里乐开了花。
    她故意又往石秉义身边贴了贴,仰着脸,笑得甜甜的:“石大哥,你就带我去嘛~我保证不捣乱!”
    苏明阳本来是来找石秉义的。
    他抱着库房翻出的一把好弓,他想石秉义一定喜欢。
    可他一走到书房门口,就看见里面那两个人。
    秦灵玉站在石秉义面前,挨得那么近,近得几乎要贴上去。她仰着脸,笑得眉眼弯弯,手里拿着什么东西,递给石秉义。
    石秉义低头看着她,唇角微微弯着。
    那个笑容……
    苏明阳见过很多次。
    每次石秉义对他笑,都是这种笑。
    温柔的,纵容的,带着点无奈的宠溺。
    他一直以为,那是只对他一个人的。
    原来不是。
    原来对表妹也是。
    原来……
    原来他说的亲上加亲,是这个意思。
    原来他拒绝娶表妹,不是不想娶,是……是想考取功名风风光光的娶?
    原来他们早就……
    苏明阳站在那儿,胸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
    疼。
    疼得他喘不过气来。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等他回过神来,他已经转身跑了。
    跑得飞快,那把绝世好弓从手里滑落,“啪”的一声摔在地上,他也没回头。
    春桃正端着茶过来,看见他跑出去,吓了一跳:“少爷!您去哪儿?!”
    苏明阳没理她。
    他只是跑。
    跑出清和院,跑过回廊,跑到一个没人的地方,才停下来。
    他扶着墙,大口大口喘气。
    眼眶酸得厉害,视线模糊一片。
    他抬手一抹,满手的水。
    原来我在哭啊。
    他蹲下来,把脸埋进膝盖里。
    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
    表妹笑盈盈的脸,石秉义温柔的笑,两个人站在一起,那么近,那么……
    那么般配。
    般配个屁!
    他在心里骂了一句。
    可骂完,更难受了。
    因为他也觉得般配。
    表妹那么好看,那么聪明,那么活泼。她配得上任何人。
    石秉义那么好,那么厉害,那么……那么……
    他要娶妻了。
    他要娶别人了。
    他以后要对别人笑了。
    他以后……就不是我的石板儿了。
    苏明阳蹲在那儿,哭得浑身发抖。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
    他只知道,他不想让石秉义娶别人。
    不想让石秉义对别人笑。
    不想让石秉义……
    可是凭什么不想呢?
    他又不是石秉义什么人。
    他们只是少爷和伴读,只是……
    只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仅此而已。
    ---
    书房里,秦灵玉看着那道跑远的银红色影子,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哎哟,”她故意拖长声音,“石大哥,表哥误会了怎么办?”
    石秉义已经追出去了。
    他脚步很快,可追到回廊拐角,却忽然停了下来。
    不远处,苏明阳蹲在墙角,肩膀一抖一抖的。
    在哭。
    石秉义看着那个背影,手紧紧攥成拳头。
    他想走过去。
    想把他抱进怀里。
    想告诉他……不是的,不是你想的那样。
    可他没动。
    他就那么站在原地,远远地看着。
    少爷,这点刺激还不够。
    还不够让你明白自己的心。
    再等等。
    再等等……
    苏明阳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
    等他抬起头时,天都快黑了。
    眼睛肿得跟桃子似的,嗓子也哑了。
    他慢慢站起来,腿都蹲麻了,踉跄了一下才站稳。
    往回走的时候,他故意绕了远路。
    不想经过书房,不想看见那个人。
    可他走着走着,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书房的灯已经亮了。
    昏黄的烛光透出来,把窗户映得暖融融的。
    那个人就在里面。
    可他不敢进去。
    也不敢叫他。
    他怕一开口,眼泪又会掉下来。
    苏明阳低下头,慢慢往自己屋里走。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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