亵渎贵公子,世子爷你抖什么? - 第93章 赵家反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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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93章 赵家反击
    刑部大牢的狱卒老孙,觉得自己这个差事没法干了。
    谁家大将军天天往牢里跑啊?
    可那位石将军,一天能来三趟。早上来,中午来,晚上还来。来就来吧,还带着大包小包的东西——软和的褥子,崭新的被褥,热腾腾的饭菜,还有那些瓶瓶罐罐的药。
    老孙偷偷往里瞄过一眼。
    好家伙,这还是牢房吗?
    那小世子躺的地方,软得跟云朵似的,褥子叠了三层,被子是苏州织造的绸面。床头还摆着点心匣子,蜜饯果脯桂花糕,一样不少。
    那脸色,前两天还惨白得吓人,这就红润起来了。
    老孙叹了口气,缩回自己的位置,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惹不起,惹不起。
    牢房里,石秉义正坐在草堆上,给苏明阳上药。
    “把衣裳撩起来。”
    苏明阳趴在褥子上,懒洋洋地把里衣往上撩了撩,露出后背。
    那些鞭痕已经结痂了,纵横交错,触目惊心。
    石秉义的目光沉了沉,没说话。
    他打开一个白玉小盒,里面是淡青色的药膏,散发着一股清雅的药香。
    “这是玉肌膏,”他说,“去腐生肌最好。坚持用,不会留疤。”
    他用指腹蘸了药膏,轻轻涂在那些伤疤上。
    药膏凉丝丝的,很舒服。
    苏明阳眯起眼,正享受着呢,忽然背上一痒。
    他本能地伸手去抓。
    石秉义一把按住他的手。
    “少爷,不能挠。会留疤的。”
    苏明阳扭了扭身子,眉头皱起来。
    “可是好痒……”
    石秉义看着他那样,眼里浮起一丝笑意。
    “那我帮少爷挠挠?”
    苏明阳眼睛一亮:“行!”
    石秉义把手伸过去,用指腹轻轻按在那片发痒的地方。
    他手上的茧子有些粗糙,划过皮肤的时候,带起一阵酥酥麻麻的感觉。
    苏明阳舒服得哼了一声。
    “左边……哎对……再往上一点……”
    石秉义顺着他的指挥,一点一点地按。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缓解了伤疤上的痒意,甚至还带着几分说不清的舒服。
    苏明阳眯着眼,像只被顺毛的猫。
    “就这儿……对……石板儿你手艺不错嘛……”
    石秉义没说话,只是看着他。
    看着他慵懒的眉眼,看着他微翘的嘴角,看着他红润起来的脸颊。
    心里那股空落落的地方,终于被填满了。
    就在这时——
    “咳咳。”
    牢房门口传来一声轻咳。
    石秉义抬起头。
    李衍站在外面,脸色难得正经。
    “石秉义,陛下召见。立刻。”
    石秉义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着李衍那张脸,心里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他不动声色地收回手,帮苏明阳把衣裳整理好。
    “少爷,你先休息一会儿。”他的声音很稳,“我晚上来看你。”
    苏明阳也看出李衍脸色不对,没多问,只是点点头。
    “去吧,别担心我。”
    石秉义站起来,往外走。
    走出牢房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苏明阳趴在褥子上,正朝他挥挥手。
    他收回目光,加快脚步。
    出了大牢,李衍边走边说:
    “事情有变。陛下急召,赵庆已经进宫了。”
    石秉义眉头一皱:“什么变故?”
    李衍摇摇头。
    “不知道。赵家这次把消息捂得极严,我的人打听不出来。连太子那边……也没透出风声。”
    石秉义脚步顿了顿。
    连太子都不知道?
    那赵家是怎么做到的?
    他没说话,只是脚步越来越快。
    金銮殿外,气氛已经不对了。
    宫人们低着头匆匆走过,连大气都不敢出。几个等着觐见的大臣站在廊下,脸色凝重,看见石秉义过来,目光复杂地闪开。
    殿门紧闭。
    石秉义站在门外,深吸一口气。
    门开了。
    “石秉义,宣……”
    他走进去。
    殿内的气氛,比外面更冷。
    皇帝坐在龙椅上,脸色阴沉得可怕。
    太子站在一旁,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一动不动。
    而赵庆……
    石秉义愣住了。
    赵庆一夜之间,头发全白了。
    不是几根,是全部。
    那张脸苍老了十岁不止,眼窝深陷,嘴唇干裂,整个人像被抽干了精气的枯木。
    他那永远挺直的脊背也弯了
    石秉义的心往下沉了沉。
    他走到殿中央,单膝跪地。
    “臣石秉义,叩见陛下。”
    皇帝没有立刻让他起来。
    沉默。
    漫长的沉默。
    殿内安静得能听见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石秉义的膝盖硌在冰冷的金砖上,可他纹丝不动。
    终于,皇帝开口了。
    “石秉义,”他的声音沙哑,“赵琍在边关的伤势,你可清楚?”
    石秉义心头一凛。
    莫非边关有变?
    他抬起头,一字一句说:
    “回陛下,大将军旧伤复发,一直卧床不起。臣离京时,他仍在静养,只有亲卫伺候左右。臣……并未见过大将军几次。”
    他说的是实话。
    赵琍确实一直在养伤,从不露面。
    太子依旧没有抬头。
    皇帝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赵庆动了。
    他“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整个人伏在地上,肩膀剧烈颤抖。
    “陛下……”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却一字一句砸在每个人心上,“臣赵家世代忠良,在边关埋骨的子弟,共计一十八人!”
    他抬起头,泪流满面。
    那双眼睛里,有痛,有悲,还有一种让人不敢直视的……
    决绝。
    “一十八人啊陛下!我儿赵琍,守边关八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今被人诬陷通敌,老臣……老臣百口莫辩!”
    他猛地站起来,踉跄着往旁边的柱子冲去。
    “陛下,老臣唯有随我儿一死,以证清白!”
    “拦住他!”
    皇帝一声厉喝。
    太子和太监总管同时冲上去,死死抱住赵庆。
    赵庆挣了几下,挣不开,整个人软下来,伏在地上痛哭。
    那哭声,撕心裂肺,在大殿里回荡。
    石秉义跪在原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手,在袖子里慢慢攥紧。
    他看向太子。
    太子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表情。
    石秉义的脑子飞快地转着。
    赵琍死了。
    怎么死的?
    什么时候?
    那封军报……
    西峡谷大捷之后。
    蛮子的刺杀?
    可是蛮子怎么会刺杀赵琍,他们可是蛇鼠一窝的。
    除非,这场刺杀跟本不是蛮子策划的。
    他想起那些和蛮子交易的证据,想起那些粮草、布匹、兵器。
    如果赵家真的通敌,蛮子怎么会杀他们的将军?
    这是赵家自己选的。
    用一个将军的死,换整个家族的活。
    他看向赵庆。
    那个白发苍苍的老人,还在哭。
    一个殉国的将军,还能查他家族吗?
    为什么赵庆一夜白头?
    为什么皇帝的脸色这么难看?
    因为赵琍的死,太及时了。
    石秉义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皇帝看着赵庆,沉默了很久很久。
    久到殿内的空气都快凝固了。
    然后他站起来,走到赵庆面前,亲自把他扶起来。
    “赵卿,”他的声音疲惫,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复杂,“你我君臣,何至于此啊……”
    赵庆浑身发抖,老泪纵横。
    皇帝看着他,目光里有痛惜,有愧疚,还有一种石秉义看不懂的东西。
    “赵琍将军,在边关被蛮子刺杀,以身殉国。”他一字一句说,“朕,心里有数。”
    石秉义的心沉到了谷底。
    被蛮子刺杀。
    陛下亲口盖棺定论。
    赵庆跪在地上,以头抢地。
    “陛下隆恩,臣……臣替我那死去的儿子,叩谢圣恩……”
    皇帝把他扶起来,拍了拍他的手。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龙椅。
    “传旨——”
    太监总管立刻躬身。
    “赵家世代忠良,忠心可嘉。封赵瑾为赵国公世子,国公爵位加袭三代,三代后降等袭爵。”
    “六皇子,封王。”
    “赵琍将军,追封忠勇大将军,配享太庙。”
    一道道圣旨,像一记记重锤,砸在大殿上。
    石秉义跪在那里,听着那些话,指节攥得发白。
    赵家,保住了。
    用一个实权将军的死,换来了加袭三代。
    换来了六皇子封王。
    换来了……
    他看向太子。
    太子终于抬起头。
    那一瞬间,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太子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
    可石秉义看懂了。
    继续蛰伏蓄力,等待时机。
    皇帝回到龙椅上,看着他。
    “石秉义,你也辛苦了。先下去歇着吧。永昌侯府的案子,朕会让人尽快查清。”
    石秉义叩首。
    “臣,遵旨。”
    他站起来,慢慢退出大殿。
    走出殿门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赵庆还跪在那里,白发苍苍,泪流满面。
    可他知道那是一匹被逼到绝境的老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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