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春深锁二曹 - 铜雀春深锁二曹 第221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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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应从旁边桌子上拿了把小扫帚,很细心地替她扫掉身上的尘土:“才二十年,很快就过去啦。”
    公孙照礼貌地同白应辞别,预备着回府去看完云宽给的那份文书,捎带着看看书。
    朱胜觑着时间,则是不打算走了,在白应这儿猫一会儿,就去跟云宽几个吃饭。
    白应见她一副萎靡的样子,想了想,就从袖子里摸了两张银票出来,很慈爱地摸了摸这小猴子的头:“去找狐狸们玩吧,赌输了也没事儿,只是不许赊账,也不准动你存的本金,尽着这些钱玩儿。”
    朱胜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大夫,你真好!”
    ……
    逸仙居附近有许多值得一逛的铺子。
    羊孝升与花岩住在一起,今晚又在逸仙居吃饭,故而早早地相约着出门,想在外边逛逛街。
    天都是什么地方?
    全天下好吃的好玩的好看的都集中到这里来了。
    花岩逛了几家衣裳铺子,只觉得衣料美,花纹美,配色更美。
    尤其是被摆在展示位的那几件,店家还配备了鞋履和发髻、首饰,只是看着,似乎都能够想象出上身之后的效果了!
    店里那娘子见客人来,笑盈盈地叫她们:“试一试又不要钱,来嘛!”
    羊孝升生得魁梧有力,瞟一眼那襦裙的宽窄就婉拒了:“我的腰和大腿不太方便。”
    那娘子又眼巴巴地去看花岩:“这位娘子……”
    花岩哈哈一笑,很遗憾地婉拒了:“我也不行,我的钱包不太方便。”
    那娘子:“……”
    这时候她们俩后边传来一道轻快悦耳的声音:“这件,这件,还有那边那件,我们都要了!”
    羊孝升与花岩一起回头去看,继而不约而同地眼前一亮。
    来客是几个年轻女郎,披红着绿,姹紫嫣红,花一般鲜妍,风一般轻快,身上环佩叮当,香风隐约。
    两个人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
    谁会不喜欢看美人儿呢!
    再定睛一看,花岩忽然间捅咕了羊孝升一下。
    羊孝升起初一怔,再探头一瞧,竟然从那几个美人儿后边瞧见了垂头丧气、十分萎靡的朱胜!
    咦?
    咦咦咦???
    第88章
    花岩与羊孝升眼瞧着那几位娘子选定了想要的衣衫, 而后笑眯眯地叫后边的人:“小胜,快来, 你不是要给我们买衣服吗?”
    朱胜丧丧地走上前去,丧丧地给她们付了账。
    那几位娘子的笑声像银铃一样轻快:“小胜,你真好,欢迎你随时来找我们玩儿!”
    说完,你瞧瞧我,我推推你,像几朵香云似的,嬉笑着飘走了。
    徒留朱厌独自留在原地, 满身怨气,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和手段。
    花岩跟羊孝升对视一眼,有点担心地走上前去:“小胜……”
    朱胜恹恹地道:“不行,我要改名。”
    她说:“小胜小胜,这个名字太不吉利了, 以后我要叫大胜……”
    花岩:“……”
    羊孝升:“……”
    跟花岩比起来, 羊孝升的社会经验更广, 两相对照, 再比对朱胜的话, 她心有猜测:“大胜, 你不会是在赌钱吧?而且还赌输了?”
    朱胜眼睛里“噗”一下, 喷出来两朵小水花。
    羊孝升:“……”
    羊孝升劝她:“十赌九输, 这不是什么好事。”
    朱胜摇了摇头。
    羊孝升说:“真的。”
    朱胜垂头丧气地说:“胜率没那么高。”
    羊孝升:“……”
    羊孝升跟花岩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
    朱胜丧丧地问她们:“你们怎么不劝我别赌了啊?”
    花岩道:“我看你也不是赌了一天两天了,我们俩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劝得住?”
    羊孝升默契地接了下去:“也就是小心点别被你骗了,捎带着不借钱给你就是了。”
    朱胜:“……”
    ……
    许绰跟王文书是一起到的, 她们俩一个是公孙照的近侍大总管,另一个在帮公孙照操持婚典的事儿,常打交道,跟其余几个比起来,更熟悉一些。
    上楼的时候,又遇上了刚赶过来的云宽。
    三人结伴上去,问了伙计一声,便知道那三人早就已经到了。
    今天的局,是许绰攒的。
    从前王文书刚来的时候,不好叫她贸然插入进来。
    许绰心里明白,一个新人想要融入到已经初步熟悉起来的四人小团体,是一件很棘手的事情。
    但这会儿多了一个朱胜,有两个新融入进来的新人,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大家都有心跟对方处好关系,那场面就会很和谐。
    云宽自己有过类似的过往,所以很能理解王文书和朱胜,谈话的时候总带着她们。
    王文书很领她的情,朱胜也不是不知好歹的。
    八月时节,傍晚不冷不热,几人选了个临窗的位置落座。
    过了会儿,酒菜上来,气氛愈发热络,旁边却在这时候忽然间闹腾起来了。
    隔着两桌,主座上坐的是个体态肥胖的中年人,同坐的还有四五个人。
    而座次之外,是个体态瘦削的中年人,朝主座拱拱手,殷勤地赔笑:“秦掌柜,咱们两家的买卖结束,也快两个月了,您的尾款还没有结呢……”
    主座是秦掌柜的嘴巴还在咀嚼,一边嚼,一边心不在焉地道:“快了,快了,我回去就叫账房算账。”
    那人在旁边干笑:“前两回,秦掌柜也是这么说的……”
    同坐的人就变了脸色,重重地将筷子放下:“你这厮是什么意思?秦掌柜家大业大,难道还会亏欠你这几个钱?”
    那人赶忙说:“小人没有这个意思,就是,就是……”
    同坐的人语气不善地逼问:“就是什么?!”
    那人见对方色厉,就不敢再说什么了,干笑了两声,低声道:“那,那小人再回去等等,秦掌柜慢用,慢用。”
    他低眉顺眼地欠个身,陪着笑,满怀愁绪地就要离开。
    花岩看不下去,叫他:“这位太太!”
    那人起初还不知道花岩是在叫他,仍旧在往前走。
    还是酒楼的侍从眼明手快,拉住他,给他示意了一下。
    那人茫然回头,打眼一瞧,目光一亮,紧接着又是一暗。
    生意人眼睛锐利,这桌客人虽然没穿官袍,但有两个穿的是官靴——许绰跟王文书都是才从宫里出来,懒得换鞋了。
    他心知她们把自己叫住,必然是听见了方才的那场龃龉,可她们肯不肯帮忙,能不能帮忙,事情闹大了,又是否会叫他惹火上身,他是一点底都没有。
    小人物是经不起折腾的。
    几经迟疑,他还是陪着笑上前,躬身道:“娘子有何吩咐?”
    花岩问他:“你这是怎么回事,那秦掌柜欠了你的款子,拖延着不肯给你?”
    那人脸上微有踯躅,那边秦掌柜同桌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点变故,同身边人说了几句,惹得满桌人都看了过来。
    他如芒在背,愈发忐忑起来。
    花岩叫他:“你倒是说呀。”
    许绰看得暗暗摇头。
    花岩诚然心善,也正直耿介,但她的手腕还太稚嫩了。
    有些时候,纯粹的恩办不成事情,要恩威并施才行。
    她面色冷肃,叫那人:“你怕秦掌柜,难道独不怕我?你以为我收拾不了你?!”
    那人脸色顿变,慌忙道:“小人不敢……”
    后边传来一声冷哼,秦掌柜的声音由远及近:“尊驾好大的威
    风啊!”
    那人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许绰坐在椅子上纹丝未动,打眼瞟了秦掌柜一眼,问他:“可见过我吗?”
    秦掌柜见她临事也不变色,如此发问,显然是有所倚仗,心下不由得怀了几分警惕。
    当下细细地在她脸上一瞧,终于还是摇了摇头:“没见过。”
    许绰心里边就有分寸了。
    宫内宫外,有头有脸的人她都见过,不认识公孙舍人大总管的,能是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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